凡煙小說

☆、突變(一更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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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 臺下一片嘩然,眾人表情各異,有恍然大悟的,有懊惱不已的,還有讚嘆欣賞的…

一個記者朋友卻突然舉起手來,任新明點頭,示意他發言。

這人拿起話筒站了起來,目光卻徑直看向學校高層區,“我有個問題想請教貴校的雁教授。”那人目光咄咄逼人,似是有備而來。很顯然院方也沒有料到請來做宣傳的朋友,竟突然來這麽一出,一時間也有些沒有反應過來。

圍觀的眾人也似乎沒回過神,場面一度陷入了沈寂。

任新明朝雁淮生所在的位置看了一眼,見對方身後的助理反應極快地將話筒擺放在桌上,這才收回視線,朝男記者看了一眼。

男記者不再看他,直接將矛頭對準雁淮生,“請問貴校作為以工商管理學專業而聞名全國的大學,在過去的實戰演習中難道不曾分析過相似的案例?”

這句話可謂得上是充滿了挑釁,甚至還有諷刺。

借老梗炒作,這是一個名校該有的姿態?簡直嘩眾取寵。

這位男記者話裏的潛臺詞,估計在場的人沒有聽不出來的。年輕氣盛的學生們,甚至有好些已經坐不住了。

於歸他們這二十個參賽者被安排在選手區,與學校高層區中間隔了一個寬敞的發言臺,二十米不到的距離,對面的一切可以說看的相當清楚。於歸觀察到那個記者在問完話後,學校有幾個領導的臉色微微變了,但是唯獨一人依舊寡淡清冷地坐在那裏,一副完全沒將對方的挑釁放在眼裏的樣子。

他大概是此刻這一千多人中坐的最為安穩的那個。

於歸剛收回視線,便聽到一道熟悉的聲音自安靜的大禮堂傳了出來。

“在回答這個問題前,我有個問題倒想先了解一下。”依舊清冷的聲線,透著讓人難以忽視的震懾力。

於歸一聽這個,身子不自覺地僵住,經過這些日子的相處,於歸很清楚雁淮生某些細小的舉動,比如此刻,他的神色越發平靜,聲音越發平淡,就代表他接下來所說的話會越發不留情面。

說直白點,就是刻薄。

男記者驀地一楞,完全沒想到自己反被問了。他收整好情緒,點了點頭。

雁淮生隨意地動了下身子,悠閑地仿似此刻正在沙灘上曬日光浴,完全沒有一絲回答記者問的謹慎和小心。

於歸的心卻忍不住提了起來。

“你有在聽我院院長剛才的發言?”

不輕不重地反問,讓男記者楞在了當場,反應過來後腦子進入飛速運轉的狀態。

他問這話是什麽意思?

什麽叫他有在聽嗎?

他究竟想問什麽,還是這只是個陷阱?

男記者感覺自己的節奏被打亂了,他緊了緊手裏的話筒,看著不遠處始終不動聲色的男人,心裏有些沒底。

“…有。”其實已經亂了。身為記者最需要具備的是鷹一樣的眼睛,狗一樣的鼻子,還有狼一樣的敏銳力。可是此刻他發現身上所有的優勢都施展不開,曾被業內人士譽為‘獵手’的他,竟有一種反倒被獵物盯上的感覺,心底更是無端的恐慌起來。

“有?”雁淮生寡淡的臉上總算是有了變化,他輕輕地笑了。

離得近的觀眾都被震住了,只覺雁淮生此刻的笑有些可怕。

而男記者的臉色已經有些難堪了,對方甚至什麽都沒說,就已經給他一種被逼上絕境的感覺,這種感覺真他媽的糟糕。

他已經很久沒有拿出像樣的成績了,明知公然挑戰這樣的名校,甚至還在對方的地盤挑釁權威,這樣的舉動實在太過沖動。可是這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,更何況眼前這人一直是話題焦點,如果能夠將對方的一兩句話拼接在他接下來的報道中,不管他後期怎麽‘潤色’,想必都會取得很好的關註度。他一開始打的便是這個主意。

可是現在他後悔了。

“演習雖是演習,在特定的環境下,考題就是一個實實在在的困難,好比前進路上遭遇的泥濘。”雁淮生淡淡地說著,臉上依舊是看不出任何情緒的平靜。

“我們在座的很多人,一生會重覆跌倒很多次,甚至都在同一個地方,難道有人提防你小心,你就不會再跌倒了嗎?”

“同理,”雁淮生眉尾輕佻,目光朝那人緩緩掃去,幽深的黑裏卻隱現鋒芒:“相同的演練很有必要。”

話落,大禮堂內爆發出一陣熱烈的掌聲,男記者在震耳的歡呼聲中面紅耳赤地坐了下來,發現身旁同行投過來的異樣目光,他如坐針氈,從來沒有像現在這麽狼狽過。

於歸攢緊的手終於松開了,卻覺得手心發麻。這樣的雁淮生讓人感到震驚,甚至畏懼。這人總能輕易地將敵方逃生的路線率先堵死,然後不動聲色地,慢慢地消磨對方的意志力,在敵人自亂陣腳的時候,毫不費力地給予致命一擊。

他才是真正的獵手。

任新明勾起嘴角,看向臺下激動不已的觀眾,“好了,請大家安靜下來,剛才的小插曲並不影響我們接下來的競賽,請大家把註意力轉移回來。”他拿起手裏的名單,開始鄭重地宣讀:“請以下選手在聽到名字後迅速到臺前集合。”

“鄒志明!”

“樓瀟瀟!”

“於歸!”

話落,臺下又爆出一陣驚呼,然後大家交頭接耳,議論紛紛,場面一度失控。所有人都在打探那個叫於歸的選手,前面兩人是工商管理系有名的才子才女,更是學校的風雲人物,作為工商管理系的學生沒有不知道的。可是這個於歸聽著有些熟悉,可是仔細一想又對不上號。不知誰說了一句‘雁淮生的學生,醫學系轉過來的’,沸騰一樣的現場陡然平靜下來,所有人像是被點了穴一樣,僵硬在那裏一臉的難以置信。

顧夕微在聽到‘於歸’兩個字時,揪著衣服的她險些將布料撕破,她轉頭憤恨地瞪著僅隔著一個位子的於歸,那眼神恨不能把對方殺死。

“好,請三位選手迅速上臺!”任新明笑看著走上臺前的三位選手,目光在落到最後一道纖瘦的身影時,多了一秒的停頓。不可否認,他很期待她接下來的表現。

“接下來這三人要進行最後的冠軍爭奪戰,最後的考題由工商管理系的雁淮生教授給出!”

臺下又爆出熱烈的掌聲,所有人都拭目以待,究竟是本土精英能奪得王冠?還是中途殺出來的黑馬能奪得王冠?他們都非常期待。

任新明下臺後,主持人再次回到臺上,“比賽到這裏大家是不是很激動”聽著臺下應聲而起的歡呼,漂亮的女主持人繼續說道,“冠軍爭奪戰在下午兩點,現在到了吃飯的時間,大家可以去吃個飯再回來。”

底下的學生正看得起勁兒,突然被告知這個,都有些不願離開。看著院負責人將那些記者朋友往場外指引,還有校領導紛紛離席,他們不得不朝大門外走去。

大禮堂很快便被清場了,於歸也隨著眾人離開。其實剛才被叫上臺的時候,她有點緊張,以前也參加過大型的競賽活動,從來都很平靜,沒有一次像今天這麽緊張。尤其是在聽到那三個字的時候,心莫名的一緊。平日裏交流還好,就是不知道為什麽從別人的嘴裏聽到他的名字時,便會有一道奇怪的電流滑過全身,控制不住地心悸,控制不住地緊張。

聽到主持人說下午兩點再繼續時,於歸莫名地松了一口氣。好像在逃避什麽一樣,可是仔細一想,又不知道逃避的是什麽,為什麽要逃避。

於歸一路來到食堂,不經意碰見了桃子她們。

“老二,這裏!”桃子隔著人潮朝她揮手,於歸端著剛買好的飯朝桃子她們那一桌走去。

“老二你真厲害!”張萌看見她就忍不住稱讚,“沒想到你轉去了工商管理系還是這麽的神勇。”上午的比賽她們有課沒能去,但消息在學校裏早就傳遍了,她們得知後大大震驚了一把,老二果然爭氣!

於歸被她說的有些不好意思,她覺得她靠的全是運氣。

“是我運氣好。”於歸淡淡地說道。

一旁的楊靖靜收起覆雜的目光,收整好情緒笑著看向她,“雁大神果然是大神,小魚魚你是真的運氣好!”楊靖靜一語雙關,眼底的笑藏有深意。

經過上次的談話後,楊靖靜發現她真的沒法坦然面對對方,於歸什麽都好,什麽都比她強,這點她不想承認,卻不得不承認。

她不知道自己在較勁什麽,可是一看見對方,她就無法敞開胸懷。

於歸也朝她笑了笑,但沒回話。餘光裏一直想開口卻總是被老大她們截斷的桃子,終於找到開口的機會,一臉激動地看向她。

“老二,下午沒課,我要去圍觀,助威!”

“我們也要去!”張萌立刻補充。

“好!”

於歸她們吃了飯,繞著學校地翠湖走了一圈,這才朝大禮堂方向趕去。到的時候大禮堂幾乎坐滿了人,桃子她們分別找到了位置,雖然四散在各處,卻是不約而同的對她喊著加油,於歸點了點頭。

離比賽還有四十分鐘左右,於歸過去的時候選手區的二十個座位也幾乎坐滿了人,那些下午被淘汰的也都來圍觀了。於歸仍是在老位子上坐下,餘光裏一旁的顧夕微鼻子不是鼻子,眼不是眼地瞪著她,她被看得有些微煩,尤其是感覺肚子有些不舒服,也不知是不是中午不小心吃了冷菜的緣故。

“於歸,你現在是不是很得意?”

於歸皺著眉,沒精力理她。

顧夕微卻被她這態度刺激地越發不饒人,“你別以為我不知道,你最好是憑借真本事贏得的比賽,不然你就等著從高處摔下來!”顧夕微認定於歸的晉級是用了某種不正當的手段,只是她還沒找出來,她要發現了定要對方好看。

肚子裏突然傳來一陣絞痛,於歸有些忍不住了,她立刻掃了一眼手表,還有半個小時,她現在出去一趟應該來得及趕回來。

於是放了半天狠話的顧夕微,就這麽眼睜睜地看著於歸從她的面前走過,全程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她。

她咬著牙憤恨地看著於歸從一旁的側門出去了,沒再猶豫也立刻跟了上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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